不老柳

原id:无情有思,🌟的cp瞎嗑。

[灿兴][微开兴]琵琶语(上)

已是入了秋,满城都染上了几分萧索的寒凉。忽降的秋雨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梧桐叶打落,打着旋儿铺在青石板上,连成一片金黄。

后院的蓝布门帘被吹斜的雨滴缓缓浸湿,先是星星点点再绘成一片深色,单薄的秋风再吹它不起,只能由它笨拙地微微晃动。

屋子的人一身白衣,只在袖口和领口出用红线细细绣出几朵红梅。纤细白净的手指半掩在袖里,露出的指尖在琵琶上轻轻扫过,流出一段乐音。

“红官,该到你上场了,吟姐姐叫呢。”

“来了。”被叫做“红官”的男子淡淡应了声,抱起琵琶走了出去。

朴将军家的小郎君灿烈好乐,在这京畿之地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为了寻访好曲乐手,他没少涉足这城里的烟花柳巷,却也是出了名的“片叶不沾身”,好几年的时间里,竟是从未曾在任何一家留宿过。

琵琶名家“红官”要来京城里最大的乐坊“满庭芳”的消息早早地便在圈子里传开了,这位红官性子古怪是出了名的,向来不愿乐坊把他的名气当成噱头招揽客人,这次来满庭芳,也是按照规矩没有透露他具体会在哪日登台。这可急坏了爱乐成痴的朴灿烈,暗地里不知废了多少工夫说了多少好话,才打听出了红官登台的日子,在这天赶了个早在满庭芳占了位置。

这天先是满庭芳的头牌姑娘芳茵奏了几首筝曲,若是在往日,朴灿烈必然也是极欢喜的,可今日他却有些坐立不安,担心着自己消息有误,若是错过了红官的琵琶,可够他懊悔上一阵子了。

芳茵奏完了曲,施施然起了身下台。乐坊里的管事吟秋一步三叹似的慢慢走到台上,还未开口先掩唇笑了几声:“今儿各位可是赶了个巧,咱们满庭芳有贵客来呢。”

不明情况客人面面相觑,有些熟客直接扯开嗓子问道:“什么贵客?吟娘你就别卖关子了。”

朴灿烈闻言松了口气,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吟秋,等着她说出那个他期盼已久的答案。

“还有谁能称得上贵宾?”吟秋反问了句,娇媚的声线像是小猫的爪子,在所有人心上轻轻挠了一下,“自然是红官。”

偌大的屋子顿时被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充斥,来这里的人多少都是爱乐的,哪怕是附庸风雅之徒也都听说红官的大名,吟秋此话一出,客人们都激动了起来。

吟秋满意地看着底下的客人交头接耳的兴奋样,噙着一抹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这么热情,可别把红官吓跑了。”

“吟娘说笑了。”几声琵琶短促地响起,男子清朗的声线从二楼悠悠传来,“红某可不会如此胆小。”

“哎呦,红官来了。”吟秋曼声道,“那我不敢再留在这儿讨嫌了,这就走,诸位随意。”

“哈。”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红官坐在二楼的一个隔间里,一面珠帘将他的身形半掩住,只能看到一袭白衣影影绰绰的身姿。微凉的夜风吹动珠帘轻轻摆动,琉璃泠泠相击的声音将他那一声笑衬得愈发清冷,“红某献丑了。”

朴灿烈听过的琵琶曲不少,但从未有任何一曲如今日的这般令人难忘。

低眉信手絮絮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铮铮乐音自琵琶中倾泻而出,流淌过每个人的耳边,又像是流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曲声。

一曲毕,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曲子里久久不能回神,隔间里的红官已是翩然离去,衣袂带起的风惊动珠帘急促地碰撞在一起。宾客们被这突兀的声音扰得回过神,抬头去寻红官时,才发现隔间里早已没了人。

“吟姐姐,你就让我见一见红官吧。”

吟秋头疼地看着人高马大的朴灿烈弯着腰拱着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叫苦不迭。

“朴郎君啊,这事我可做不了主。红官的事一向都是他自己料理的,这回只是在我这满庭芳暂住,我怎么也不好胡乱叨扰的…”

这朴家小郎君她得罪不起,红官那里她又不想得罪,只好在言谈间把自己摘个干净,最好能把这小祖宗赶快打发走。

“吟姐姐你只要替我引见一下便好。”朴灿烈很是执着,“红官在这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多交两个朋友总是好的。”

“吟姐,这是怎了?”

这声音在此刻吟秋的耳中简直如天籁一般,她敏捷地绕过朴灿烈几步走上了楼梯,一把拉住了恰巧路过的红官,压低声音说:“红官你可得救救我,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红官怔了怔,侧过头打量了一眼站在楼下的朴灿烈,了然地回了一句:“冲我来的?”

“是啊是啊。”吟秋心有余悸地抚抚胸口,“缠了我一早上了。”

红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吟姐。”

“没事没事。”吟秋忙摆了摆手,“这小郎君是朴将军家的,人不坏,素来又是好乐的,你随便打发他几句就好。”

“嗯。”红官应了一声,“吟姐你先去歇着吧,我留下就好。”

朴灿烈站在原地,望着红官一步步走近,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眼前的人肤色极白,一双尾处微微下垂的眼像是蕴着星华。乌黑的头发一半挽着髻一半散着,柔顺地贴着脸颊垂在腰间。许是因为出来的匆忙,又畏寒,便在原本单薄的外衣外又披了一件,这样随意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凌乱,反而使他的气质又添了几分柔和。

“朴郎君?”对着明显有些走神的朴灿烈,红官唤了一声。

“啊…红先生!”朴灿烈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他行了一礼,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太过丢人,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在下朴灿烈,久慕红先生风采,一直相与先生结交…”

红官听到他那一声“先生”,颇感意外地偏了偏头,又见他这么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郎君莫急,慢慢说。”

天哪…他还有酒窝…

朴灿烈愣愣地看着红官脸颊上随着他方才牵起唇角而凹陷下去的一深一浅的两个酒窝,越发想不起自己之前打了许久的腹稿。

“呃…我就是想和红先生交个朋友。”卡壳了半晌之后,朴灿烈终于自暴自弃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又生怕红官拒绝,补了一句,“我也会不少乐器的,琴箫我都会,琵琶也懂一些,平日里也喜欢自己作曲…”

“好。”

朴灿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追问了一句:“先生...先生方才说什么?”

“我说好。”红官好笑地重复了一遍,“要不在下拨弦一曲,以示诚意?”

“不不不不用了......”朴灿烈刚拒绝完就立刻后悔了,虽说这样不好,但是上回红官弹的那一曲琵琶让他念了许久,这回好不容易又有了个机会,就这么被自己嘴快回绝了。

朴灿烈脸上的后悔之色太过明显,红官一眼便猜透了他心中所想,好笑地摇了摇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下既已说出口,便该做到,郎君随我来。”

朴灿烈随红官走进了他这些日子暂住的房间,房里的布置极为素雅,没多少玩器,只在一张檀木案上摆了白瓷的花瓶,里头没有插花,反而插了几枝金黄的银杏叶。

“郎君随便坐吧,那案上的茶是我方才刚泡的,郎君若是不嫌弃这茶简陋,可饮上一些。”

朴灿烈应了两声,看着红官取来琵琶坐下,又自袖中取出拨子,他这才发现红官弹琵琶时不是像大多数乐师那样竖抱,而是从古法横抱琵琶。

乐音一起,朴灿烈便专心沉浸于乐声之中。此刻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琵琶行》里那段流传千古的话。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首曲子在下之前从未听过......”一曲毕,朴灿烈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先生自己作的曲么?”

红官摇摇头:“这是《恨来迟破》。”

“南唐大周后所作的《恨来迟破》?”朴灿烈一惊,“这曲子不是早就失传了么?”

“这曲谱是在下偶然得来。”

红官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朴灿烈眼看红官就要把琵琶放回去,纠结地说了句:“先生能否将这琵琶借在下一看?”

“当然可以。”

朴灿烈小心翼翼地接过琵琶,一只手轻轻拂过上面细致的纹理。

“烧槽...?”朴灿烈下意识地念出了篆刻在琵琶背面的两个小字,随即被这两个字所隐含的信息惊得再一次结巴了起来,“烧...烧槽?这是烧槽琵琶?”

“嗯。”

朴灿烈愈发紧张了起来,握着琵琶的手指节都有些泛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让琵琶摔了下去:“在下以前听说烧槽琵琶作为陪葬埋进了大周后墓......为何却是在先生手中?”

红官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突然问了句:“郎君可读过李后主那一阙《菩萨蛮》?”

“是‘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那一首?”

红官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这首词,是李后主写给小周后的。”

“准确来说,是写大周后病重时,他和她的妹妹偷情幽会的一次经历。”红官的手指轻轻拂过琵琶上的“烧槽”二字,“若说这烧槽琵琶是李后主和大周后的定情之物,那么这首《菩萨蛮》便在病重时的大周后心头剜下了最重的一刀。”

“你说,她会不会怨恨这位曾经和自己琴瑟和鸣的丈夫?”红官笑了笑,没等朴灿烈做出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怨极了,她知道自家妹妹也是极好音律的,若是自己死了,说不定这琵琶会继续到自家妹妹手里,所以她将这琵琶送给了一位宫中的乐师,并吩咐他走得越远越好。”

“那位乐师,是我的先祖。”

朴灿烈骤然听闻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一时被震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无数心绪都堵在胸口,闷闷的让整个人都不大舒服。

“李后主在大周后死后还是很怀念的......”半晌之后,朴灿烈才开口道,“那篇《昭惠周后诔》哀婉动人,字字泣血......”

“或许吧。”红官揉了揉额角,“但当时的大周后满腔苦闷,却是不愿再赌这男人对自己的情谊究竟有几分了。”

红官见朴灿烈因着这个故事情绪低迷,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扫兴的。”

“没有没有...”朴灿烈直摇头,“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罢了。”

“我觉得,对待感情,该是一心一意的。”朴灿烈的眼神落在那一瓶银杏叶上,“为什么会这样......”

朴灿烈的眼睛圆圆的,眼角微微上挑,是标准的杏眼。往日里这双眼睛里总是带着笑,配合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说不出的风流俊赏。而此刻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无尽的茫然,让人看了不自觉地也跟着难受。

“你还年轻,”红官轻声道,“以后会明白的。”

他的声音虽轻,却仿佛有魔力一般。朴灿烈的思绪不由自主地便被他这句话给引开,不再纠结于这件事。好像只要他再长大一些,便真的不会再为其所扰。

天气越发冷了,微凉的秋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凛冽的冬风。朴灿烈和红官之间的交情却是与这渐凉的天气相反,在那一日之后慢慢熟稔起来。

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朴灿烈本就算是半个乐痴,红官又是琵琶大手,只要一谈到音乐,二人便有说不尽的话。

朴灿烈一边解下自己沾满了雪花的大氅,一边径直推开了红官的房门,炭火的暖气扑面而来,将他一身的寒气驱尽。

“这不是芳茵姑娘的筝么?”朴灿烈一眼就发现了这件本不属于此处的物件。

“嗯。”红官倚在凭几上,手里持着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曲谱,懒洋洋地应了声。他今天反常地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服,越发衬出他白皙的肤色,“昨儿翻出了这本谱子,想用筝合一下音,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筝,便找芳茵借了来。”

对于乐师而言,自己的乐器不亚于自己的半条性命,芳茵肯把筝借给红官,足以证明二人关系不俗,再加上红官又是直呼芳茵的名字......朴灿烈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泛酸,忍不住说了句:“怎么不来找我借?”

红官从曲谱里抬起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把筝从你家搬来,这一来一回路上颠簸,没的又要累我多校两次音。”

朴灿烈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没道理,但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那边红官已是重新沉迷于曲谱的世界,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打算,朴灿烈不甘心地凑了过去,坐在他旁边道:“这是什么古谱?”

朴灿烈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扑洒在红官的脖颈间,激得他瑟缩了一下。

红官伸手推了他一下,抱怨道:“别闹,离远点。”

他的脖子最是怕痒,自从朴灿烈偶然发现这件事之后,便常用这个弱点闹他。

朴灿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越发有些心猿意马,不过他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稳住心神偏过头认真地跟着看起了曲谱。

对红官的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变了质,朴灿烈自己也说不明白。或许是从那一晚他在珠帘后弹琵琶的时候,又或
许是从他自木梯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不管伊始为何,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对那人的情意已是深入骨髓,再也不能忘怀。

“这里和这里,换成摇指是不是好些?”

“我也准备这么改。”红官掸了掸衣角,起身走到那架筝边,在琴弦上拨动了几下试音之后,便信手弹奏了起来。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立功名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红官的声线本是清亮通透的,唱起这样气概豪迈的曲子却也并不违和,只是让这英雄壮志的曲子隐隐多了几分温柔的儿女情长。

“好一句‘吾将醉兮发狂吟’!”朴灿烈赞道,“为此一句,当浮一大白!”

“据说这首曲子,是当年周公瑾在赤壁之战前夜所吟。”红官将手轻轻压在琴弦上,止住未尽的余音,“战前以为自己必胜的曹孟德在江对岸诵了一首《短歌行》,处于劣势的周公瑾唱了这曲《丈夫吟》。”

红官笑笑:“那时的他们,只怕不会想到这一战后,山川草木为之变色,天下局势为之更改。”

“是啊。”朴灿烈也有些感慨,“自古成王败寇,实难预料。”

“你方才不是说‘当浮一大白’?”红官道,“我这儿正好有昨日吟姐送来的一坛青梅酒,你待会带回去吧。”

“酒当然是要对饮才有意趣。”朴灿烈不满道,“我带回去自己喝哪有趣味。”

“你知道我贯是不饮酒的。”红官一脸无奈,“我酒量不好,酒品也好不到哪去。”

“吟姐自酿的青梅酒,酒劲强不到哪去的。”朴灿烈笑眯眯的,“而且就算艺兴哥你酒品不好,我也不嫌弃。”

艺兴是红官的本名,朴灿烈和红官稍熟悉些了之后,便磨着红官让他告诉自己他的本名,红官被缠的没法子,也就说了。他比红官小上一岁,平日里若是他想让红官做什么而红官又不想答应,只要他带着撒娇意味地叫一声“艺兴哥”,红官多半还是会无奈应了。

这一回这招依然奏了效,红官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只饮三杯,再不多的。”

一听他这话,朴灿烈立刻兴冲冲地寻了两只青花小酒盅来,又将那坛青梅酒开了封,倒了满满两盅。淡金色的酒液清澈通透,泛着梅子酸甜的气息。红官执起一杯小小地啜饮了一口,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冰啊。”

“是我心急了,忘了温酒。”朴灿烈看他这样顿觉心疼,刚准备起身叫人,就被红官拉住了手。

“算了,别麻烦了。我第一口喝不惯,再喝也就好了。”

“这可不是怕麻烦的事。”朴灿烈在红官的手背上拍了拍,“大冬天的,冷酒喝下去是要伤脾胃的。”

“那好吧。”

红官知道自己拦不住他,所性由了他去,好整以暇地看着朴灿烈忙上忙下地温酒。

温好的青梅酒甫一入口,酸涩的味道比方才冷着的时候要重些,但是回味的甘甜却更加绵软悠长。朴灿烈笑着看红官像只小兔子似的捧着酒盅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酒,强忍住伸手揉揉他头发的想法,将案上的那一碟梅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方才顺手拿的,别光喝酒,吃些点心压着,才不容易醉。”

红官瞪了他一眼,一副“这还用你教”的表情。拈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豆沙顺着那个小口流了出来,他赶忙又吸了一下,阻止豆沙继续流下。

暗红色的豆沙粘在红官的唇角上,朴灿烈下意识地用手指替他抹去,又舔了舔沾上豆沙的指尖。

红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然后直接又拿起一块梅花糕塞进了他的嘴里:“吃自己的去。”

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朴灿烈:“......”

朴灿烈知道红官酒量不好,但没想到他的酒量可以差到这个地步。

第二杯青梅酒下肚,他已是满眼迷离,第三杯刚饮了一点,绯红色便从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红官微厚的下唇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酒液,在昏黄的烛火里泛着柔和的水泽,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口里一直嚷着热,双手不安分地扯着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口。

这样的画面看得朴灿烈喉头一阵发紧,他觉得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扯成了两半,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感情却又催促着自己冲破这最后的界限。

感情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他颤抖着在红官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走了?”

红官垂着眉眼,轻轻应了句:“是。”

“事情都还顺利?”

“嗯。”

“《丈夫吟》?”来人随手拿起那本反扣在案上的琴谱,“你这是跟他讲了赤壁之战的故事?”

见红官默不作声,那人接着道:“以他的眼力,不会认不出烧槽,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跟他解释你手中烧槽的来历的。”

“我跟他说,是大周后怨愤李后主与小周后之事,故意将烧槽转赠他人。”

“艺兴啊......”那人长叹道,“为了让他日后能释怀,你可真是一句一局,煞费苦心啊。”

红官依旧沉默不语,屋子里只剩下炭火不时爆出的噼啪声,香炉里焚的荀令香已是快要燃尽,淡淡地散出了一点焦味。他起身从匣子里用小银匙舀了点新的换上,一边轻声问了句:“主人还有什么吩咐么?”

那人摇摇头,低沉的声音里似是带着笑意,又像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责怪:“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叫我主人。”

“叫我钟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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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提到的《丈夫吟》是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中周瑜所唱,并不是正史上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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